第(2/3)页 送死还差不多! 赵云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。 云浅浅脸色微微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捏住了袖口。 张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抛出了最后一击: “其三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为便利大军调动及粮草辎重转运,着南溪县三月之内,征调民夫,修复连接州府的西段废弃官道。务必保证道路畅通,可供车马疾行!” 三条命令宣读完毕,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 空气凝滞,仿佛能听见尘埃缓缓落下的声音。 十万石粮草,清剿两万悍匪,修复数百里废弃官道。 每一条都是催命符,三条一起来,根本就是让南溪县在一个月内自己把自己拆骨剥皮,榨干最后一滴血,然后彻底崩溃。 钱有德终于抬起了眼睛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在陆怀瑾那张似乎因惊吓而失了血色的脸上打转。 张敬则板着脸,手里令轴一收,等着看陆怀瑾的反应——是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,还是愤怒失态地咆哮抗拒? 无论哪一种,都正中下怀。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怀瑾身上。 陆怀瑾站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似乎有些垮塌,看着令轴的眼神直勾勾的。 过了好几息,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干涩发飘:“张……张司马,这……这……十万石粮?鬼愁峡?还有那官道……这,这……” 他“这”了半天,也没“这”出个下文,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一副被吓傻了、方寸大乱的模样。 张敬心中冷笑,果然如此。 他清了清嗓子,准备再施加点压力,或者抛出几句“别驾大人也是为你着想”之类的场面话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哈哈哈哈!” 一阵突如其来的、洪亮甚至有些刺耳的大笑声,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大堂里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 只见陆怀瑾忽然挺直了腰杆,方才的惶恐、结巴、冷汗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他脸上神采飞扬,眼睛瞪得溜亮,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根本不是他。 他大步上前,在张敬和钱有德错愕的目光中,一把接过那卷令轴,像得了什么稀世宝贝似的,两只手捧着,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,然后猛地一拍大腿: “好!好啊!” 他转向张敬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双手抱拳,长长一揖:“张司马!请务必转告别驾大人!陆某……陆某何德何能,竟得别驾大人如此看重!这三个任务,安排得……实在是妙啊!” 他眼睛发亮,掰着手指头数:“十万石军粮?这是看得起我南溪的物产!清剿鬼愁峡?这是考校我陆怀瑾练兵的本事!修复官道?这是给我南溪打通商脉,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!” 他越说越兴奋,脸都涨红了,仿佛不是接到了死亡任务,而是天上掉下了馅饼:“别驾大人用心良苦!体恤下情!我陆怀瑾,若是推三阻四,畏首畏尾,岂不是辜负了大人一片栽培之心?!” 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,对着张敬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 “请张司马回复别驾大人——这三件事,我陆怀瑾,全都接下了!三月之期,绝不拖延!必给州府、给别驾大人,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 大堂里,落针可闻。 张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全噎在了喉咙里。 他看着陆怀瑾那张因为“激动”而发光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“狂热”和“感激”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 这……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。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! 他不该是惊恐万状,跪地求饶,或者色厉内荏地抗拒,然后被自己轻松拿捏,坐实他“狂妄无能”或者“心怀怨望”吗? 怎么……他全接了?还接得这么兴高采烈,感恩戴德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