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门在苏意面前完全打开。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石室。 四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——不是打出来的,是磨出来的。 每一道拳印的边缘都被反复摩擦得光滑如镜,拳印叠拳印,一层压一层,从地面一直叠到头顶。 有些拳印的深度能塞进整只拳头,有些只有浅浅一道白印,有些拳印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迹——不是受伤流的血,是拳骨上的老茧被反复磨破又长好、长好又磨破,在石壁上蹭出的血锈。 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不知多少年。 没有对手,没有擂台,没有观众。 只有这四面石壁。 他用拳头打,拳骨磨平了就用掌根,掌根磨破了就用手肘,把四面石壁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凹痕。 但这些凹痕和普通拳印不一样——每一道拳印都在缓缓愈合。 拳头打进去石壁上多了一个印子,三息之内印子自行消失,石面恢复平整如初。 这面石壁是活的。 石室中央站着一个老人。 身形佝偻,须发拖到腰间,白发白须缠在一起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,身上只裹着一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粗麻布。 他的右拳正一下一下打在面前的石壁上,节奏极沉极稳——抬起,轰出,拳锋抵在石面上炸开一圈极淡的灰白色气浪。 拳头抬起时石壁上多了一个拳印,拳头落下时拳印自行愈合。 他就这么打了不知多少年,每一拳都是八极·撑锤。 苏意站在门口,右臂的魂晶碎片忽然震了一下。 不是矿神的共鸣——是他自己的拳劲在震动。 老人打的那一拳撑锤,发力方式和他一模一样——涌泉起,过膝过腰过脊,灌入拳峰。 但这股劲力里多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东西:拳劲打进石壁之后没有消散,而是沿着石壁内部的纹理往更深处渗透,在石壁核心位置被什么东西挡住弹回来,反弹的劲力又原路返回老人的拳骨。 老人每一拳打出去,都等于同时打了石壁和接了自己的拳劲反弹。 他在和自己对打。 打了数百年。 用撑锤把自己打成了金身境巅峰,又用反弹的拳劲把自己的肉身重新淬炼了一遍——这间石室不是囚牢,是铁匠铺。 石壁是铁砧,反弹的拳劲是铁锤。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铁料反复锻打,打了几百年,把骨头打成了比魂晶母石还硬的铁灰色。 老人听到脚步声,停住了拳。 他缓缓转过身,眼睛已经花了,眯着眼看了苏意好久。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上,又落在苏意腰间的矿镐上,然后落在苏意的手上——苏意的手因为长年练拳虎口全是老茧,指关节淬成了铁灰色。 老人忽然笑了。 笑声极沙哑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,稳稳当当落在苏意耳朵里。 “八极拳。你也是工地上出来的。哪个工地的?” 苏意走进石室。 “小工地。搬过砖,扛过水泥,送过外卖,拧过螺丝。” “拧螺丝?” 老人眼睛一亮,“流水线上的?” “电子厂。干了三年。” 老人笑得更响了,笑到一半被呛得咳了好几声,弯着腰拍了半天胸口才缓过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