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传送阵的铁灰色光芒从脚底退去。 苏意睁开眼,扑面而来的不是戈壁的干冷风,是一股烧焦了三千年的金属味。 不是战场上那种新鲜的血与铁混合的腥味,是废弃炼器炉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炉渣被潮气反复浸泡、反复烘干后散发出来的焦苦味。 眼前是一片极开阔的废弃厂区。 塌了半截的炼器炉架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,炉壳上的黑铁板被炉火烤了三千年,表面氧化出一层泛着暗蓝光泽的氧化皮。 铁水槽从炉架底下蜿蜒出来,槽里凝固的铁水形成了极光滑的铁灰色河道。 废矿渣堆得像一座座小山,矿渣里混着炼废的灵石碎片,在灰白天空下泛着极淡的磷光。 远处几座半塌的炼器炉还在冒烟。 不是火,是三千年前残留在炉底的炉渣在受潮后自行发热产生的烟尘。 细烟从炉口缓缓往外冒,被第七重天灰白的天空压得很低。 在这片废铁和炉渣的海洋正中央,一条歪歪扭扭的窄巷子里亮着几盏矿灯。 灯光不是灵石灯那种冷白色,是矿灯特有的暖黄色火苗在灯罩里一明一暗地晃。 灯下是一片简陋但热闹非凡的自由集市。 有人在地上铺块破布摆摊卖旧灵石碎片,灵石碎片被炉灰染得发黑,但碎片边缘的切割面还泛着极淡的灵光。 有人蹲在废炉渣堆上叫卖自己打磨的短刀,刀刃上的淬火纹歪歪扭扭但刃口极锋利。 有人架着口破铁锅在炒矿渣豆子——不是豆子,是矿渣里筛出来的铁矿石碎粒用盐炒熟了当零嘴嚼,嚼起来嘎嘣脆。 炒豆子的是个独臂老头,用左手颠锅,矿渣豆子在铁锅里翻飞,落下来时砸在锅底上发出密集如雨点的叮当声。 所有人穿的都是矿奴服或炼器厂旧工装。 矿奴服上打满补丁,工装上全是烫疤和铁水溅烧的焦痕。 没有宗门弟子,没有坊市商贾,全是废铁堆里讨生活的底层人。 集市上买卖不用灵石——有人用一把短刀换三块旧灵石碎片,有人用一碗矿渣豆子换一把没开刃的刀胚,有人什么也不换,蹲在角落里用炭笔在废铁板上画画,画完了举起来给人看——画的是炼器炉的结构图,谁家炉子坏了照着图修。 贾老九把矿灯帽重新扣回头上,帽檐上的旧矿灯虽然不亮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用手护着灯罩穿过集市。 走到集市最深处,一座用废弃炼器炉炉壳改造的铁匠铺前。 炉壳被切开了一面当正门,门上没挂招牌,只在门框上用铁水浇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三锤铺”。 门外的铁砧支在两条废铁水槽横梁上,铁砧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锤印,有些锤印叠了不知多少层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砧面弧度。 铁砧上搁着一把打了半截的刀胚。 铁砧后面坐着一个瘸腿老头。 干瘦得像一根被炉火反复烧过的铁条,皮肤被铁水烫伤的旧疤一层叠一层,右腿膝盖以下是空的,裤管扎起来别在腰带上。 右手提着铁锤,左手用铁钳夹着刀胚。 铁锤砸在刀胚上的声音极其均匀——叮叮当当,每一锤的力度和间隔完全一致。 贾老九走上前去,在铁砧边蹲下来。 他没说“好久不见”,说的是:“老瘸子,你的炉子又熄了。” 铁三锤头也不抬,铁锤继续砸在刀胚上。 “熄不了。 炉渣里还有余温。 你帽子上那盏破灯什么时候能亮?” 贾老九把矿灯帽摘下来放在铁砧边上。 “等你把刀胚打好了,借你的炉火给我点。” 铁三锤的铁锤停了一瞬。 他抬起眼扫了苏意一眼,目光在苏意右臂上那丝极淡的魂晶微光上停了一瞬,又在苏意眉心那道源晶光纹上停了一瞬。 “刚才传送阵那边的魂晶波动全城都感应到了。 第(1/3)页